LILJA 4-EVER!

      在鲁汶作课程论文时，组里有一位西班牙小青年。有一次谈到唐吉诃德，他很认真地给我画了出了这位著名骑士两次远征的路线。我方才发现，多年前自己读这本书的时候完全被磅礴的剧情淹没了，竟连一点细节也没注意到。事实上，唐吉诃德共有三次远征，只不过第一次仅仅到了曼查的一间鸡毛小店就遭遇了巨大挫折。在深刻反省了自己这次激情出走后，他迅速折回，做好了充足准备，然后才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冒险生涯。第二次远征相当成功且精彩，他最出名的战绩几乎都出自于此，譬如说风车巨人，绵羊军队，酒囊怪客等等。而这次他们最终到达了安达卢西亚区北部的莫雷纳山区。随后桑丘奉命开了小差，唐吉诃德在此修行，最后被牛车拉了回去。唐吉诃德的第三次远征去了加泰罗尼亚区的巴塞罗那。这一次历险在很大程度上与他的种种冥想不谋而合，而其遭遇也更加跌宕起伏，可最后的结局竟是想来最不可能的：他接受了失败。唐吉诃德加桑丘，可以极左，可以极右，一会儿克己理智，一会儿爱吃爱喝，忽高忽矮，忽胖忽瘦，有时得意洋洋，有时遍体鳞伤，生前疯癫，死后颖异。这高度抽象出的形象，即是在抛却种种命题之后西班牙所呈现出的。而这所有纯真的直觉，错乱的诉求和迷失的感伤，都隐隐现出必然孤独悲凉的宿命光芒。所以哪怕是清晨科尔多瓦鲜花上的朝露，午后马德里Sangria芬芳的香气，甚至傍晚地中海轻柔的喘息，都无法遮掩从你身边走过的这位女子脸上的懒散，热烈与寂寥。或许，是这块土地太过鲜艳直白，总能直探人心。我便又想起那夜的塞维利亚，瓜达尔基维尔河上蕴出墨绿色的夜气。在迷雾中，你听着吉他，深歌，看着周遭的每一张脸，然后发现，一切都如同那位弗拉门戈舞者的目光，透出一点点的，西班牙疯狂。